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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鱼饮水,冷暖自知June 21 西出阳关无故人
人与人最大的不同,在于出生地的不同。 ――《中国国家地理》
我生在江南,从小,习惯四季分明的气候,充沛的降水,烟雨飘渺的春天,荷塘月色的夏天,梧桐满地的秋天,偶尔在雪地里撒点欢的冬天。而西部,在我脑海里,除了黄土高坡,只是春风不度雁门关,毫无概念,直到这次来到山西。
太原近郊的马路,尘土飞扬,即使紧闭车窗,仍是觉得呼进去的都是泥土,耳机里黄中原正唱着:我要离开这没有你的鬼地方,当时的我嘴唇开裂,灰头土脸,却又打着精神,想看看这个西北省会的模样,街边几栋正在建的楼盘,打着中央CBD,满是精英的图片,我想着山西的核心产业,除了煤炭,什么也没想出,金融服务业恐怕也无从谈起,可能藏富于金字塔最上层那一小部分拥有开煤炭采权的人们,而城市建设,现在回想起来,除了尘土还有拥堵的交通。
Only one thing can make soul completely, and, that is love. ――《The Reader》
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,象征着智慧和爱。 住的客栈老板介绍了一个司机,说是可以开车带着我们去各个寺庙,同行的是一对太原来的夫妻,妻子很虔诚,每年都会来进香。司机说带我们去当地人拜的庙,我们便跟着他来到一个山洞门口,穿过幽暗的山洞,来到一间昏暗的房间,里面两个僧人,看着我们说,我们正在辩经,你们来得正好,我们为你们祈福,我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丝毫怀疑,直到他将我独自引到另一个密闭的房间,房间端坐另一个僧人,见我进去,递给我一张纸条,说,请将你家人朋友的名字写在上面,我们会帮你念经。忍不住,我笑了,心存余悸,原本还以为他想让我将30年来所有做的恶事都忏悔一遍呢!我拿出钱来,给他,说: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谢谢你,我该走了。 我们等了很久,才见那位妻子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布包,说是求了幅唐卡,她丈夫笑笑地摇摇头,看着他妻子将POS的刷卡单收起来。 路上,看到大队的年轻僧人和尼姑,他们去参加一位高僧的葬礼,我想从他们的脸上读到些什么,可,什么也没有,没有喜悦,没有悲伤,舍去如今极度物质诱惑的世界,需要拥有怎样强大的心灵?拿什么去填补?佛经?或者,活着,本来就可以简单,内心的欲望多了,人也会变得狰狞起来。
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,是去往大螺顶的唯一的路,回想四年前,在黄山爬一线天的模样,那时,我还年轻,那时,还没有你。
那位喇嘛很老了,暗红色的僧袍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,爬到一半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。他正用一把小刷子,刷着每一阶石阶,甚至是石板间的缝隙,我见过一步一叩首的人,那是为他自己,但,这位老喇嘛,他在将人世间的路,满是尘土的路刷干净,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敬意,双手合十,颔首微笑。 June 13 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不知道,有几个人,到了像我这样的年纪,还想着离开,离开所在的城市,离开现在的生活。
原本想着去婺源的,至于最后怎么变成了查济,我也不知道,无所谓,反正都属于大黄山。
我习惯称之为旅行,而目的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,在连接一个又一个目的地之间,走过的那些路,看到的那些风景,遇到的那些人,对我来说,同样重要。
在此之前,不知道查济,甚至在安徽地图上,翻来覆去地查找,也无从着落,只看到桃花潭,没错,就是李白的那句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”。查济太小了,只是一个村,是桃花潭镇下属的一个村。
泾县的汽车站很冷清,没什么人,小地方,出产茶叶,青山绿水,却少人知晓,问售票处前往查济的车次,买票的姑娘倒很热情,是来旅游的吧?没有去查济的直达车,先去厚岸吧,然后再转车,上车买票,坐满就开车。看看时间,已到中午,尚未知何时能到查济,决定先去吃午饭。
饭店很小,就三张台子,领座是一对夫妻,丈夫在喝啤酒,看来也是外乡人,点了一桌子菜。喜欢这样的人。旅行,每一餐,我都不愿对付,那被饭店老板称为呆瓜子鱼的,只有手指长短,却鲜美异常,这小鱼长不大,且不能人工饲养,有点像昂刺鱼,但要小些。
出了饭店,天空下起小雨,微凉,贪婪地呼吸着清新无比的空气,我找不到生活在上海的意义。
坐上驶往厚岸的汽车,询问司机怎样转车查济,他却说他就是查济人,哥哥在查济的家庭旅馆一个月前刚刚开张。一个小时后,站在旅馆的天台上,正对着大片的水田,一头水牛正在耕地,远处是青山环绕,不时有鸟群飞过,这样的环境,夫复何求?
比起如雷贯耳的宏村或西递,查济尚少人知晓,所以在村里,看到的,除了村民,只是画家和写生的学生们,但相似的是,同样多是徽商的旧宅,白墙黛瓦,雕梁画栋,相传有108座祠堂,可惜的是经过上世纪6,70年代的洗劫,很多石雕,木雕被破坏,大部分祠堂被损坏,只剩下作为支撑木柱的石墩,孤零零地留在那里,见证着曾经的辉煌。
一条小溪围绕着村间,两岸开着不知名的野花,白色的蝴蝶围绕,女人们在溪边,一边捶打着衣裳,一边聊着家常;写生的孩子,在岸上,支着画架;我,啃着雪糕,坐在屋檐下,旁边趴着懒洋洋旺财。
太阳开始下山,把远处的天映衬淡红色,也许该什么都不想,享受这一刻。 December 31 耽于声色的年代(续)每到年关,我的日子总是不太好过,今年,金融危机,全世界人民都和我一样了,20国财长聚会美国,希望重建布雷顿森林体系,而我呢,连买盗版碟的资金都紧张,索性,把旧片子翻出来看。
《Babel》 导演:阿加多·冈萨雷斯
在圣经里,有个传说,上帝创建人类社会的伊始,大家都使用同一种语言和文字,不安分的人类想联合起来造一座通天塔(Babel),直到天堂,上帝为了阻止人类这一举动,用不同的语言和文字将人类隔离开来。
影片采用多线条叙事方式,一对到摩洛哥旅游的美国夫妇,两人已有很深的矛盾,妻子却在旅行途中被枪击中;生活在贫瘠山区的阿拉伯家庭,父亲为了保护羊群的安全而去买一把枪,让两个尚是少年的儿子使用;一位到美国当保姆的墨西哥妇女,为了参加在墨西哥儿子的婚礼,由于主人不在家,冒险将看护的两个孩子带到墨西哥;东京的一位正值青春期的少女,不会说话,母亲刚刚自杀,与工作繁忙的父亲有着隔阂…四个故事看似毫无关联,剥丝抽茧后,却是相互影响。
语言,或者文字真是我们最大的隔阂吗?那对美国夫妇,他们自己婚姻不可调和的矛盾;那些和这对夫妇同坐一辆巴士的美国游客,在妻子被击中后,却想丢弃这对夫妇在异族村庄,坐大巴离开;那对日本父女,女孩的母亲由于忧郁症自杀,而父女平时又疏于交流,青春期的迷茫和反叛,支离破碎的家庭…
如果我们本身不愿意交流的话,不需要那座通天塔,即使我们使用同一种语言,同一种文字,你说出来的话,我还是不懂。
不是我不想懂,问题是,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明白。
世界如此辽阔,我们如此疏离。
《The Son's Room》 导 演: 南尼·莫瑞提
莫大的绝望是什么?中年丧子,即使父亲是一位心理医生。
仿佛和17岁的儿子一起晨跑的事还发生在昨天,一场意外,儿子在潜水时溺水而亡。父亲陷入深深自责,如果不去看那位病人而陪儿子的话,他就不会去潜水,原本幸福的四口之家,剩下的三位,父亲,母亲,女儿,只有极度的悲伤。直到收到尚不知情的儿子女友的一份封信,和她的一次旅行,借助她,一家人缓慢地走出哀痛。影片的最后,当一家三口开了一夜的车送女孩到法国边境后,清晨,在海边,迎着湿冷的海风,阳光透过厚厚阴霾的云层,生活,还要继续。
影片的亮点有两个,导演的叙事手法,将一个不复杂的故事,缓慢地,娓娓道来。生活中的我们都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,我们会去找心理医生,而心理医生呢?生活的重创后,该怎样继续生活下去?没有呼天抢地,没有撕心裂肺,但最深的悲痛,我们都感觉得到。另一个亮点是主题曲 Brain Eno《By this river》,在影片最后的海边响起,寒冷,潮湿的海风,又是一天的开始,生活,还要继续。歌曲很老,写于1976年,佩服导演独到的眼光,大海拾贝,选择这个曲子。其实这个Brain Eno 也很牛,Windows 的开机音乐就是他写的。
意大利影片在整个欧洲,是比较出色的,早期的《偷自行车的人》,中期的《天堂电影院》《邮差》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以及近些年的《海上钢琴师》《美丽人生》等等,展现在我们面前一个乐观,坚韧民族。寓意深刻,却又雅俗共赏。
《一 一》 导演:杨德昌
心情不好的时候,看这种长片,正好,也真是长,近3个小时。
故事围绕着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展开,以舅舅的婚礼开始,以外婆的葬礼结束。
父亲:一家面临各种危机的电子公司的合伙人,既有工作上的烦恼,又面临中年危机,偶遇初恋女友,在一次异国旅行后,得出了,即使人生重新来过,也不过如此的结论;
母亲:在外婆脑溢血成为植物人后,希望借助去山上庙里修行一段时间,来摆脱生活的苦恼,却发现,现实生活中的一切问题,原来,山上都有;
女儿:上高中的女儿初尝恋爱的滋味,却发现成人的世界是如此复杂;
儿子:尚只有9岁的儿子,也有他的烦恼,确信大人们只能看到正面,所以拍了很多人背面的照片;
还有那不靠谱成天鸡飞狗跳的舅舅,离婚后单身带着女儿私生活极其混乱的女邻居。
这就是生活,他们的生活,你们的生活,我的生活。
杨德昌对于叙事和镜头有极强的掌控能力,表现的是生活本身的复杂性和残酷,却用缓慢甚至温情的表达,这可能是岁月的历练,当初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的凛厉已经看不到了,而我更喜欢这种方式,感受生活的无奈如同黄梅天墙上的斑迹慢慢浸淫到你的心里。
看一部电影,如同经历一段人生,是好事,也有悲伤。 October 01 画皮世界太拥挤,心里太空虚,让我为你涂上颜色;画你的眼睛,画你的表情,怎样的你由我来决定 许美静 《颜色》
直到影片的最后,我才发现,陈嘉上这次给我们讲的,是一个爱情故事,只是借了个《画皮》的皮。
王生
或许王生从马贼里救小唯只是为了那惊鸿一瞥的艳丽,而小唯,本是无所谓和谁在一起,只要有人心可以吃。至于带到家里之后为何迟迟没有纳之为妾,还是碍于佩蓉,王生的夫人。佩蓉本是王生大哥庞勇的女人,至于最后为何嫁给王生不得而知,而这正是这对夫妻关系微妙的地方,为女人兄弟反目,因而,夫妻,始终有一层纸,所以形式上的东西更显重要,所以王生不能纳妾。
王生早就爱上小唯,虽然口口声声把小唯看作自己的家人;虽然所有的人都怀疑小唯就是妖精,王生就是不承认;虽然面对小唯的投怀送抱,王生虚伪地表现得像柳下惠。因为王生始终告诉自己,爱人只有一个,只是佩蓉,但是,内心挣扎的情感和欲望,如同每一次的关于小唯梦境,无法控制。
佩蓉
女人都乐意和人分享喜欢的东西,除了男人。
当初放弃庞勇而嫁给王生,佩蓉定是作了很多内心挣扎,所以,这份感情,她是非常看重的。而王生却带回了一个小唯,那个细声细气喊她姐姐、那个口口声声说不会和她争任何名分的乖巧女子,此时她的苦楚,怕是打断牙往肚里咽。
一定要除掉小唯,哪怕去找庞勇帮忙,是不是妖精倒是其次,甚至最后,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,去赌王生对自己说的那句话:你始终不相信我只爱你一个人。
小唯 这部戏里,唯一的悲剧人物是小唯。
吃了无数个人心,她以为就可以了解人心了吗?
沾染了爱情,哪怕是千年道行,难逃毁于一旦。
仅仅为了王生的那句:我爱你!小唯便将修行千年的灵珠去救王生的命。
影片的最后,看到王生和佩蓉笑得灿若桃花的脸,我忍不住地想,他们是否可以“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”?
September 21 大西洋底来的人 84或85年前后,我家住在富拉尔基一栋苏联人留下的黄房子里面,房子以前是苏联人建的俱乐部,被改造成民居,分配给我家的那间以前是舞池,所以有很好的木地板。
每天晚上,电视里会放一部电视剧《大西洋底来的人》,具体情节如今我已模糊不清,只记得男主角高大英俊,眼睛深邃,从海里从出来。
20多年后的现在,每天我从地铁里出来,上班,或者回家,总能想起这部片子,阳光灿烂地从市光路下去,从徐家汇出来却是倾盆大雨;
或者伴着夕阳从港汇广场的入口下去,出来时,已是星星堆满天。
生活被割裂成两半:地上和地下。
如同海洋般的地下铁,潮水般的人群,呼啸而过的列车总能把裙角高高吹起,女孩子挡裙子的手势倒和梦露几分相似。
我讨厌这样的生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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